夜渡迷津 既安,勿念
李湛卢心道坏了, 忙劝道:“主公,属下只是道听途说,未必属实。说不定和之前一样,这也是一个假消息。”
李昭戟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湋川里偏僻难寻, 刘景祁既然敢提到湋川里, 便必然已经找过去了。唐嘉玉不知道我已经被刘景祁发现, 还藏在村里。不行, 我得去看看。”
李湛卢和众人大惊, 连忙跪在李昭戟面前, 拦道:“主公不可!刘景祁放出这个消息, 就是想引您现身,现在湋川里恐怕已布下天罗地网,不能去啊!”
李昭戟现在哪听得下去这种话,他大步往前走, 李湛卢顾不得以上犯下,张臂紧紧箍住李昭戟:“主公, 您肩负着河东的未来,若您有什么闪失,属下哪有脸面去见老节度使?夫人足智多谋、聪慧机敏, 说不定已经离开湋川里了。刘景祁抓不到夫人,这才放假消息诱您现身。主公您就算不顾惜己身,也要为夫人想想呐!”
李昭戟被李湛卢死死拽住,无法前行。是啊, 唐嘉玉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 可是,万一呢?万一她没跑出去,或者跑出去了但没突破包围圈, 正藏在周围,心惊胆战等着他去救她呢?刘景祁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,这让李昭戟怎么放心得下!
众人跪在李昭戟身前,殷殷相劝。属下的话与唐嘉玉的面容交织在一起,刺得他太阳穴阵阵生疼。李昭戟站立良久,道:“都起来吧。李湛卢,前方带路,带我去你听说屠村的地方。”
·
齐家埠最初因一位齐姓寡妇在渡口旁开饭馆、旅店而得名,后来生意做大,逐渐吸引商贩聚集,如今已成了远近闻名的集市。说书先生坐在茶摊前,正抑扬顿挫讲怪谈,路过的人听到,总忍不住驻足听一耳朵。两个妇人停在鱼摊前,一边挑鱼一边说话:“哎,你听说了吗,湋川里遭了土匪,全村人都没了。”
“什么?”妇人惊讶,虽然她并不清楚湋川里在哪里,但乱世之中这样的事屡见不鲜,轻而易举就能勾起大家的同情。妇人叹息道:“先有假公主勾结土匪,都敢将手伸到官家的地方,后有那么大一个晋王被土匪杀了,王孙贵族都如此,何况我们小老百姓呢?这匪患越来越猖獗,还让人怎么活呐。”
“是啊,可怜见的。听说湋川里住着的都是因兵祸逃过去的流民,渔民靠天吃饭,本就清苦,还遭了土匪,全村男女老少一个都没逃出来。唉,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。”
“不知道县令大人什么时候能派人剿匪。河东节度使就在附近,手下足足有五万人呢,随便分点就够根除匪患了。”
“呵,指望官兵剿匪?恐怕等他们剿完,无家可归的匪变更多了!还是不剿为好。”
两个妇人说着话走远了,鱼摊老板看着角落处的男子,问:“客官,你到底买不买?”
阴影处,一个男子戴着斗笠,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。旁边路口坐着一个脚夫,他看起来在歇息,其实一直不动声色注意着来往人群,正是乔装打扮的李湛卢。
李昭戟的眼睛隐在斗笠下,黑漆漆的,看不清神色。连妇人都在讨论,可见湋川里真的遭了灾。全村男女老少无一生还,是真的吗?
李湛卢余光不断往李昭戟这边看,人越来越多,说不定哪个就是刘景祁的眼线,此地不宜久留!李湛卢坐不住了,再一次低声咳嗽:“咳咳。”
李昭戟终于动了,摊主和李湛卢的目光一齐朝他望来。李湛卢攥紧了手,随时准备将李昭戟拉走,就在这时,说书先生夸张的声音传来。
“自从芦苇村闹鬼的消息传出去后,江湖游侠儿争相前来,试图解开芦苇村有进无出之谜。两个初出茅庐的游侠纪安、吴念慕名而来,不顾警告,非要留在芦苇村过夜。第二日同行之人带了十数个壮汉,天一亮就进村,纪安躺在村口昏睡,吴念却怎么都找不到。众人将纪安摇醒,问昨夜发生了什么,他为什么睡在外面,吴念哪里去了。
“纪安一问三不知,只道自己梦到一个婆婆坐在路边,饥饿交迫,气息奄奄,他将自己的水囊给婆婆喝,还将婆婆背回家。婆婆感谢他救命之恩,拔了一根头发编成戒指,扔到纪安身上。纪安正在找戒指,突然被叫醒了。有人瞧见纪安手上戴着东西,定睛一看,似乎是枚草戒指。纪安瞧见大惊,这不正是昨夜婆婆编的戒指吗?众人引以为异,皆道纪安遇到了鬼仙,阴差阳错捡回了一条命。从此之后,再无人敢来芦苇村捉鬼,芦苇村渐渐不可寻了。”
说书先生前面的闹鬼情节讲得跌宕起伏、大吊胃口,结尾却如此粗糙,不由嘘声一片。李昭戟听完,却若有所思。
纪安,吴念?
还有草戒指?
李昭戟本来打算去渡口,突然他改主意了,问卖鱼的摊主:“这个说书先生是哪里来的?”
摊主低头摆弄自己的鱼,随口道:“齐家埠人来人往,每天都有许多人来讨生活,这谁知道?”
李昭戟沉吟片刻,又问:“这个闹鬼故事倒是稀奇,没在其他地方听到过,说书先生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