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冻得硬邦邦的牛肉像是块暗红色石头, 大理石花纹似的白色筋络镶嵌在肉里。。
“晓晓,牛肉就交给你了。”
林新华就是专门来送肉,虽然不知道铜锅牛肉什么味,反正交给林晓他就放心了。
说完就忙不迭戴好棉帽子要回家, 下午等雪停了再带着一家子来。
“还需要什么菜跟爸说, 咱们今天敞开了好好吃一顿。”林国东也围上围巾, 从碗柜里拿出酱油瓶子:“家里没有酱油了, 正好一起买回来。”
“有香菜就买点香菜回来, 没有就买把葱。”
铜锅牛肉有很多种做法, 林晓其实更偏向于云省的铜瓢牛肉, 适合牙口不好的吴秀珍和刘芳。
但最重要的调料薄荷在冬天几乎不会出现,只能退而求其次按照手感随意发挥。
“成。”林国东应下就准备走,刚迈出一步就被刘芳又扯了回去:“天这么冷,不戴帽子上了年纪要头疼。”
林晓笑眯眯地回头往屋里看。
自从亲妈去世,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老父亲的身体。
刘芳亲手做的三层棉帽子一戴上,林国东腰杆好像都挺直了不少, 整理帽子的空隙还得意地冲林晓眨了眨眼。
“晓晓,你帽子也是刘姨做的吧?”
“我可没那手艺。”刘芳又重新林国东整理了衣领和围巾,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:“这个款式在咱们县城的国营商场都没见着, 应该是城里新款式。”
林晓摸摸头上青色的灯芯绒帽子。
青色帽兜,后脑勺和脸两侧内部都缝制了羊羔毛,带子在下巴上打个结就能完全将整个脑袋都包裹在里边。
“嘿嘿。”
林晓只是傻笑却没回答。
林国东挑了挑眉头,跟刘芳对视一眼, 最后也以笑容结束了关于帽子的谈话。
隔壁的门关上没多会儿又拉开, 钱淑兰回屋又裹了件旧棉袄,刚出屋子就冷得直跺脚:“今天这么冷的鬼天气。”眼睛直往地上的牛肉瞟:“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
“晓晓,你二叔在机械厂干的不错啊!都有人送牛肉。”
“一年能碰上一回都是好的。”林晓听出钱淑兰话里的酸味, 只是掀起眉毛淡淡地应了声。
“晓晓,两个萝卜够不够?”
刘芳从墙角挑了两个最大的萝卜出来,围裙已经系好,看着是打算帮林晓打下手。
“一个就够。”林晓接过大那个萝卜,又从灶台底下拖出盖了层厚布的竹筐子:“刘姨你就歇着,今天做饭的事我一个人就行,有事我会叫小梅和学军帮忙。”
“两个懒虫还没起床!”刘芳就没打算真袖手旁观,放下萝卜又提了蜂窝煤灶蹲下掏灰。
林晓笑笑,由她了。
“妈,冷!关门……”
隔壁开了的门没来得及关严实,寒风顺着门缝迅速钻进屋里,张丽雯不满地嘟囔声很快传来。
钱淑兰没好气地回头,对着屋里大喊:“睡睡睡,就知道睡!你怎么不学学人家晓晓,老早就起床帮着家里做饭。”
“学什么学,有本事你给林晓当妈去!”张丽雯不满地大叫。
啪地一声脆响。
“已经成年的大姑娘,说话还不知道过脑子,有你这么说话的吗!”
张丽雯不敢再吭声。
跟钱淑兰顶嘴最多挨几句骂,可要是惹怒张振国,把她直接赶出家门都有可能。
钱淑兰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只是无奈地呼出口气,任命地把手伸入冰冷的水里继续洗菜。
林晓不想掺和,把板凳挪到自家窗户下,用水果刀一点点地给土豆削皮。
“晓晓,你们幼儿园平时和县委应该有不少打交道的机会吧?”
“隔壁就是县委办公楼。”林晓顿了顿,像是没听出来什么意思似的,小刀继续削皮:“我们幼儿园有一半学生的父母都在县委上班,能不打交道吗!”
“那倒是。”
“今天小年,向辉哥不回?”林晓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。
钱淑兰问县委还能为什么……肯定是想帮张丽雯介绍对象。
“回。”提到大儿子,钱淑兰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容:“你向辉哥上个月刚提一级,改去坐办公室,今天早上还得上半天班。”
“婶子还真是藏得住,这么大的喜事都没听你提一句。”
“向辉不让说,说是还没稳定,万一没成的话丢人。”
“婶子以后就等着享福吧。”林晓将土豆丢进盆里,拍拍手站起来:“等向辉哥再给你取娶个儿媳妇回来。”
“唉!”
可惜林晓没听到这句叹息,端着盆已经进了屋里。
刘芳凑过来,边扫地上的土豆皮边随口问道:“大过年的,唉声叹气什么?”
“向辉不是老早就找了个对象。”钱淑兰说,余光往屋里拉了道帘子的方向看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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