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无咎取出明烛留在观星筑的白玉璧——前日明烛来观星筑时,褚无咎并不在学宫中,她便只将玉璧留下。
玉璧径两寸有余,看起来无甚特殊,其中留存有明烛神念,便是让褚无咎来青崖,有事相询。
以褚无咎的见识,在拿到玉璧时,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作传音之用,但与寻常传音符令不同,这枚玉璧并没有在用过后破碎,只是消耗了些许灵气。
他对玉璧中刻录的符文生出好奇,当即已经拆解过一番,大约也猜到明烛要他来青崖,或许也是与这玉璧有关。
玉璧中的符文与他从前所见过的传音符文多有不同,甚至可以说从起笔开始已经有了差别,或许也是因此,才能在传音后仍旧无损。
“这和玄光鉴倒是有些像。”褚无咎开口道。
玄光鉴是九州用作传音的法器,往往成对,两面玄光鉴相通,无论身在何处,持玄光鉴者都可知对方情形。
但是如玄光鉴这等法器,需要至少能做到淬火点睛的器师才能炼出,一对便要数千斛灵玉不止。
用以传音的符令便要常见许多,只是大都在用过一次后便会破碎。
天下还有诸多传音术法,如千秋学宫中用得最多的便是飞鸿传信,化灵息为飞鸟。
不过这样的术法,若是用得不好,随时可能出现未知偏差,传音越远,需要消耗的灵息也越多。
“刻录符文的玉璧,可有什么要求?”褚无咎问,因时间仓促,他便来不及多作尝试,不过这一点可以直接问过明烛。
“不必,”明烛回道,“只要能容纳灵息即可。”
那与没有要求也没什么分别了,褚无咎带着兴味看向玉璧,他看过符文,当然也察觉了玉璧传音并不局限于特定的两枚之间。
如果他没猜错,只要在符文上略做改动,数枚玉璧便可以相连,彼此传讯。
明烛也不意外褚无咎看出了这一点,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。
如今赫连铮等人手中都有这样一枚玉璧,他们已经试过,任何两枚玉璧都足以传递神念。
初时只是明烛在看传讯符文时随手推衍的半成品,后来叫息朝和昭虞发现,也起了兴趣,拉着她重新推衍出完整的符文,又经过数次尝试和改动,才有了如今的灵犀璧。
这般风雅的名字当然不是明烛取的,是息朝颇费了些心思,从典故中选了一处相配的。
明烛对叫什么并不在意,见其他人赞同,也就没有反对。
“传音的范围有多大?”褚无咎又问。
“至少在千秋学宫内用没有问题。”无意参与争论的息朝走来,口中道。
至于更远,他们还没来得及尝试。
虽然不通符道,赫连铮、平江漱月、郑钧甚至顾从山都为灵犀璧出了力,为了验证传音距离,跑遍了大半个玉行山。
不过对于灵犀璧上的符文,明烛仍觉尚有不足之处。
褚无咎有些意外,他如今看来,不觉符文还有什么疏漏。
“为什么不能让持玉璧的人同时交流想法,如在当面?”明烛尝试过数次,仍旧不得其解。
息朝一时也想不出这要如何改动符文才能做到,他打量着面目平凡得让人记不住的褚无咎,明烛竟然会求问这个才不过十五宿的游学弟子,着实让人意外。
听了明烛所言,褚无咎觉出些兴味来,九州当然也有术法能跨越空间阻隔,如在当面地交流,但这些无不是上三境修士才能动用的高深术法。
他蹲身,就地拆解起灵犀璧中符文,又随手列举出诸多相似符文以作参考。
以他对诸般符文信手拈来的姿态,在符道上造诣必定不低,昭虞眼中闪过深思,他究竟是什么来历?
又在青崖待过大半日,昭虞回到山门时,天色已经不早,迎面见温翎匆匆而来,身后跟着诸多随行掾吏。
她抬手施礼,口中唤:“师尊。”
昭虞虽修符道,但出于许多其他考虑,昭氏当初让她拜在了并不长于符道的温翎名下。
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他们的决定没有错,千秋学宫祭酒之位空悬,温翎就任学丞,代行祭酒之责,要坐上这个位置不过只半步之遥。
“听闻你近日常去青崖?”面对昭虞,温翎终于略停下匆忙的脚步,向她问道。
师徒间虽然谈不上亲密,但昭虞既然是自己名下亲传弟子,温翎也不会完全不过问她的去向。
面对她的询问,昭虞将青崖所见所闻尽数道出,不曾有所隐瞒。
“是他会做出的事。”听了昭虞的话,温翎也没有流露出多少意外之色,只是语气没有起伏地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他总是如此。
很多年前,在怀风辞还不是青崖执御时,温翎也还不是如今千秋学宫太微境的学丞,有煊赫权势。
她初入千秋学宫时,怀风辞已经是学宫青崖一脉最出众的天才,一呼百应,意气风发。
就算知道了她的秘密,少年也只是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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