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才道:“你们有心了。”
得青囊丹阁施救者多,但能如桑娘子行事的实在少有,接引弟子动容之余,答应了白芷所求。
等到萧谨之和青囊丹阁的外事长老谈好了生意,准备离开药谷时,有梳着双髻的小童乘云从身后追来。
“师尊有命,要见你们。”小童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,板着粉雕玉琢的脸,试图彰显威严,但效果显然一般。
来往青囊丹阁弟子见他,都抬手施礼,甚至连有些长老也口称师叔。
虽然他人小,但架不住辈分高。
在针术手记被送上灵枢闭关的山头后,许多时日不曾见客的他竟然派最小的弟子传令,要见一见白芷。
因为同行的缘故,萧谨之和明烛也就被捎上了。
“他很厉害?”明烛向萧谨之问道。
来玉京前,她只大约了解过瑶光水榭的人。
萧谨之闻言,怔然地看她一眼,她竟然不知灵枢尊者的名号?
心中闪过模糊的猜测,他终究没有多说,点头道:“如今在九州上,论及医道造诣,应当无出其右者。”
明烛点头,那她就很有必要见一见了。
踏过悬在崖上的铁索,万仞孤峰上有飞瀑直落,重重砸在崖下,有如银练。
山巅清寂的石屋中,一行人见到了灵枢。
他白发白须,看上去就年纪一大把,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值得信任的医士。
属于紫微境大能的威压刻意收起,就算白芷这样没有修行的凡人站在他面前,也能够挺直了脊背。
灵枢手中正握着那卷自己曾经给出的针术手记,示意他们不必多礼,先坐便是。
话是这么说,面对这等德高望重的大能,萧谨之还是有些拘谨。就算他出身玉京萧氏,也没有在紫微境大能面前轻率行事的资格。
再看明烛,让坐就坐下了,松弛得让萧谨之不由抽了抽嘴角,想说什么又强自忍住了。
灵枢的目光落向白芷,神情温和:“能以此济世,看来当年,我的针术没有教错人。”
在见到手记时,他隐约记起了这桩多年前的旧事。
桑娘子出身陈国,少失父母,被伯父占了家资,将她像下人一样养到十五,见她出落得清丽,竟然打算接下个五十老翁的礼金,将她送去做妾。
得知这件事,隐忍许多年,想着凭婚嫁摆脱伯父剥削的桑娘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,于是和彼此有意的少年人私奔离乡,对着天地盟誓结为夫妻。
最开始的时日当然很是艰难,桑娘子浣纱还钱,双手在水中泡得肿胀发白,冬日时更是会冻出道道裂口,难以屈伸。少年跟随行商东奔西跑,整日下来,草鞋上已经全是血。
但心中想着对方,就算再艰难,咬咬牙也能扛过去。
再过几年,桑娘子的夫婿因为行事可靠得了行商看重,赚回的银钱终于可以让她不必再临溪浣纱,可以好好将养起来。
等女儿出世时,日子更是好过许多,桑娘子的夫婿不再给别人做事,自己做了行商,低买高卖,凭着眼光积攒起了些家业。
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总是在外忙碌,他和桑娘子的话越发少了起来,有时迎面对坐都会陷入沉默。
再又一次行商归来后,他告诉桑娘子,自己心中有了她人。他们当年是私奔,连婚书都没有,如今他要另娶,甚至不用桑娘子同意。
但在他心中,她还是他的妻室,也会继续照顾她的女儿。
桑娘子木木地听着,看着自己指节肿胀的手,就算花了很多年,也不能养回父母还在的样子了。
少时对着天地立下的誓言,为什么也会有变?
她不明白。
近乎麻木的混沌中,那双曾经为他浣纱的手举起了刀,在毫无防备下,男人倒在了她面前。
窗外惊雷振响,电光照亮了桑娘子苍白的脸,手中短刀摔落在地,发出声脆响,她回过神,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。
在片刻的慌乱后,她忽然冷静下来,收拾起妆奁,抱着才三岁的女儿逃入了风雨。
她不能让女儿像自己一样自幼就没了父母!
桑娘子带着女儿躲入偏僻乡里,打算在这里将她养大,但转过年的冬天下了场很大的雪,桑娘子的女儿为寒意所侵,发起了高热。
请来的医者都摇头叹气,无论桑娘子如何悉心照顾,她的女儿还是永远沉眠在这个冬天。
这是她的报应——
可是为什么要报应在她的女儿身上?!
既然是她做错了事,死的应该是她,为什么会是她的女儿!
万念俱灰的桑娘子在葬了女儿后投了河,但再睁眼,她看到的却不是幽冥。
是在外云游的灵枢救了她。
‘我罪孽加身,仙长何以救我?’桑娘子跪在白发长须的老者面前,形容枯槁。
灵枢并不知其中内情,但不忍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消逝,故而道:‘你难道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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